在長期系列中累積經驗,並受到富野和兒玉這兩種完全相反的才能刺激
在 1979 年首播的電視動畫《
機動戰士鋼彈 》,故事描寫出由眾多角色交織而成的人性悲喜劇,作為兵器登場的人形機器人,以及敵我雙方都有屬於自己正義的戰爭等富有深度的故事,直到現在都還對後續作品有深厚影響。
促成了「擬真系機器人動畫」這個全新的作品類型誕生,而將劇中機體製作成模型販售的「鋼彈模型」現在都還很受消費者歡迎,就遊戲業界來說,除了眾多關聯作品的改編遊戲之外,也有許多作品都是以《
機動戰士鋼彈 》作為原始典故來創作。
正因為《鋼彈》系列作品擁有長久的歷史,所以其忠實觀眾的年齡層也是十分廣泛。對於這種長年以來持續發展的系列作品來說,常常會陷入很難吸引到全新族群加入,就算想透過新作促成世代交替也很難成功的狀態。只不過《鋼彈》系列在近年,卻是推出了《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以及《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 》等等,跨越不同世代族群的熱賣作品。特別是前者的《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在播出期間可以看到初代《
機動戰士鋼彈 》的當代觀眾和現在才入門的全新觀眾,一起在網路上熱鬧互動交流,這種就一款長期系列作來說非常少見的模樣。而由擔任這些作品執行製作人的小形尚弘,親自登台介紹自己的來歷和近年來的《鋼彈》系列作品,就是這次講座的主題。
照片自左起為萬代南夢宮影像製作(Bandai Namco Filmworks)的小形尚弘,
以及在這次講座中擔任主持人的 CyberConnect2 松山洋社長
小形製作人是在日本被稱為就職超冰河期的 1997 年進入 SUNRISE 工作室,職涯是從參與《
新機動戰記鋼彈 W Endless Waltz》和《
機動戰士鋼彈 第 08MS 小隊》等作品擔任製作進行(日本影像製作特有的職務,一般常翻譯成製作助理、製作管理)拉開序幕。
和《鋼彈》系列的創始者富野由悠季,也在《機動神腦(ブレンパワード)》和《∀鋼彈》等作品當中有合作過,小形製作人表示因為這時獲得的經驗,所以他現在才會繼續在動畫業界工作。
富野由悠季在工作上的特徵之一,就是會詢問不論是擔任什麼職務的許許多多不同人意見。就一般人的印象來說,像富野由悠季這樣的創作者,應該是只會問同樣身為創作者的人物意見才對。但是富野由悠季對於當時擔任製作進行的小形製作人,也會詢問他關於劇中登場的機體該取什麼名字等等的意見。
因為小形製作人自己對製作進行抱持的看法是「並非創作職,是負責管理工程」,所以富野由悠季的態度讓他感到十分吃驚,並且也因此覺得自己「雖然還是個外行人,但卻感覺有親自參與創作一部作品」。因為領導者柔軟的態度,讓團隊裡不論是擔任什麼職務的人都能深入參與這份工作,不難想像這對於團隊的士氣等等方面,一定都有相當大的幫助才對。
這點並不限於動畫製作現場,而是在許多不同領域工作中都有可以拿來參考的案例。附帶一提,雖然富野由悠季對於工作要求嚴格這件事相當有名,但小形製作人說「對於地位較高的人的確是常常會生氣,但是對於在動畫製作工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製作進行人員卻相當溫柔」。一開始被溫柔對待的小形製作人,在當上製作人之後就變得經常會被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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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工作中累積到一定經驗的小形製作人,接下來是從第一話就開始參與《
犬夜叉 》動畫版的製作,並昇職成為製作主管。然後在《
結界師 》動畫版首次擔任製作人,站上可以參加劇本會議的地位。雖然說以當時那種新晉製作人的身份,想要對其他老資格工作人員提出意見,那必須要鼓起莫大的勇氣,但是透過超過五十集以上的劇本打磨工作,累積起來的經驗可說是意義非凡。
《
犬夜叉 》和《
結界師 》,都是現在相當少見的長期系列節目,雖然因此在製作過程中會有感覺看不到終點的難受之處,但同時也很適合累積參與製作話數的經驗值。
在這期間中另一個很重要的經驗,就是和擔任《
結界師 》導演的兒玉兼嗣相遇。在之前合作的富野由悠季,每一部作品的作風都不一樣,甚至連對自己的作品都會提出反駁主張,但是兒玉導演則是視不論是誰都有辦法看懂的簡單格式……兩者可以說是正好相反。
與這兩位作風不同的人物合作,讓小形製作人從中獲得非常大量的經驗。另外富野由悠季「就連對自己的作品都會提出反駁主張」這種態度,對於小形製作人之後參與製作的《鋼彈》系列作品來說,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請看到這邊的讀者先在腦子裡找個空間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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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新客群的電視動畫系列,以及面向現有支持者的電影版
現在的《鋼彈》系列是以以兩段攻勢下去發展
《鋼彈》系列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要在迎接五十週年的 2029 年完成作品的全球化。過去的系列作品就已經有推向海外市場,比如說第一部在美國播映的作品並不是初代《
機動戰士鋼彈 》,而是《新機動戰士 鋼彈 W》這件事應該就很有名。但雖然美國在 2001 年發生 911 恐怖攻擊後,造成以戰爭為主題的作品很難公開放映等等的負面影響,但現在仍然是已經完成了透過網路播放服務,在日本電視放映完畢後馬上就能夠向全球市場公開發表作品的體制。
在《鋼彈》系列作品的歷史當中,自從《
機動戰士鋼彈 0080 口袋中的戰爭 (機動戦士ガンダム0080 ポケットの中の戦争)》首次讓富野悠由季以外的創作者也可以執導《鋼彈》作品的首例,催生出《
機動戰士鋼彈 SEED 》的熱賣。而在 2009 年於日本東京都台場公開的「實物大小鋼彈立像」,也對整體系列作品有十分正面的影響。
在許許多多不同創作者帶來的各種不同作風新作當中,《
機動戰士鋼彈 SEED 》將原本是九比一的忠實觀眾性別比例拉到了六比四,獲得了眾多不同族群的支持,也讓後來成長為成人的日本忠實觀眾和海外忠實觀眾都前來造訪鋼彈立像。小形製作人說這種狀況就是「(作品)正在逐漸成為大眾娛樂,觀感正在出現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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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幾年的《鋼彈》系列作品中,其實正在執行在電影版推出面向現有忠實觀眾的作品,而在電視動畫節目則是推出能夠讓年輕一代認為這就是「自己的鋼彈」的作品,這樣子的兩段攻勢。關於電視動畫節目,小形製作人甚至說,最好是讓像自己這樣大約四、五十歲的忠實觀眾,看完後會覺得「這並不是我們的鋼彈」,像這樣不會被過去系列歷史印象限制住的作品,是以此為目標下去製作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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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採用女性主角加校園背景,這些在過去電視動畫中從來沒出現過的新要素,以此打造出來的《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 》。雖然有些忠實觀眾認為「這根本就不是鋼彈」、「這破壞了鋼彈這個系列」,但是小形製作人表示「其實富野悠由季自己早就已經做過了(破壞過去現有的格式)」。
小形製作人以「會盡可能忘記自己過去做過的作品」、「以爆發力來進行工作的人」來評價富野悠由季,說他在工作室的感覺,其實很接近是以週刊頻率連載作品的漫畫家。
對於筆者來說,這也是讓人相當有同感的評價。比如說讓在《
機動戰士鋼彈 》中是主角阿姆羅好對手的夏亞,在續作的《
機動戰士 Z 鋼彈 》裡面,以一個「不太可靠的大人」身份再次登場,而在更之後的續作《
機動戰士鋼彈 ZZ 》更是採用了較為搞笑的描寫手法等等,在富野悠由季的作品裡,的確是充滿了很多去「破壞」(採用和過去完全不同要素)過去作品的前例。
就算是放眼《鋼彈》系列作之外,比如說《
戰鬥裝甲 (戦闘メカ ザブングル)》的西部片加機器人動畫,以及《
聖戰士丹拜因 (聖戦士ダンバイン)》的異世界加機器人動畫等,採用的題材種類十分豐富,而這也是因為採取了「破壞」過去作品的手法,才能得到這種結果。也是因為這樣,才能夠讓富野悠由季在長年以來,一直在持續製作原創機器人動畫作品,同時也讓由他以外的人來執導的《鋼彈》系列作品,能夠有更多不同的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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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之後的《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更是同時吸引到全新觀眾以及現有的核心觀眾(在投影片上以忠誠族群來形容)。對於必須要同時推出影像作品和鋼彈模型等等商品的《鋼彈》系列作品來說,做好保密工作管理情報是非常辛苦的事,但正因為有做好情報管理,所以才讓觀眾即時觀看《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的樂趣有非常大幅度的增加。
在製作《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的時候,非常重視在過去時代中曾經存在的那種,「在沒有大量情報媒體的時代,每星期都坐在電視享受最新播映的節目,看完以後再到學校裡和朋友交流感想」的感覺。所以才最為重視必須要在電視上於日本全國同步播映,提供一個讓所有日本人都可以在同樣時間觀賞節目的環境。並且同時在各種動畫串流服務平台提供觀看,讓所有人都可以分享交流自己的感想。最終才能夠打造出一種,和現代社群網路服務有密切關連的《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觀影體驗。
比如說像是在事前管理情報,讓人不知道這是一部和富野悠由季執導的初代《
機動戰士鋼彈 》有直接關連的作品,對於搶先電視播映一步上映的電影版《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Beginning-》也拜託大家盡可能避免洩漏劇情等等。透過各式各樣的政策,才能夠在每個星期播映之後營造出熱烈的討論風潮,這點相信各位讀者應該也都十分清楚才對。小形製作人說,像這樣子的戰略,其實要算是負責製作本作的 Studio Khara 以及可以說是工作室前身的 GAINAX 所留下的遺傳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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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鋼彈》系列,是以影像作品和鋼彈模型作為兩大支柱,很穩定的在提昇銷售額度。一般來說大部份作品都是在影像作品製作並播映後,才會開始開發其他商品,但是《鋼彈》是在影像作品還在製作的時候,就會同時開始開發鋼彈模型,而且就算沒有推出影像作品新作,也可能會推出只由鋼彈模型商品來發展的故事劇情,也是系列一個很大的特徵。
從全球市場角度來看,《鋼彈》系列作品在亞洲地區可以說是表現相當出色,而在未來會以包含由美國傳奇影業拍攝的好萊塢真人電影版在內等等的政策,來達到提昇在全球市場的知名度這個目標。小型製作人表示現在公司還在美國也成立當地分公司,目前正處在未來會更進一步把《鋼彈》系列作品推往海外市場的階段。並且向會場上所有聽眾大聲疾呼,說由於目前正處在一個,過去觀賞過富野悠由季製作的《
機動戰士鋼彈 》,以及其他眾多不同《鋼彈》系列作而成為忠實觀眾的支持群族,很容易就可以參與未來作品製作過程的環境,所以也非常希望看到大家都可以一起來共襄盛舉。
包含《鋼彈》系列的大眾娛樂作品化,以及在電影版作品推出現有忠實觀眾愛看的題材,而在電視動畫節目則是主攻能吸引到全新族群進場的作品這種兩段攻勢等等,由當事人親口將系列近年來採用的戰略說出來,就這層意義上來說實在是一場很耐人尋味的講座。只要是忠實觀眾,應該都會有過「最近的鋼彈,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這種想法出現才對,而這種想法的根源,當然就是像小形製作人這樣的幕後推手,盡全力打造出來的狀況。
以下是筆者在聽完講座後的個人感想,雖然說系列歷史悠久的作品,總是會陷入新人很難加入的狀態,但另一方面也不能因此就不去考慮到現有忠實支持者是否滿意。這兩者之間的平衡相當難以拿捏,為了促進世代交替而推出變化強大的新作,因此導致現有支持族群轉頭離開的案例,時不時都可以看到。
就《鋼彈》系列作品來說,最令人感興趣的一點,就是並非要促成世代「交替」或者是「新陳代謝」,而是透過針對現有族群的電影版作品,以及針對全新族群的電視動畫節目這種兩段攻勢,企圖造就能夠讓不同世代一起「共存」的環境。
比如說在 2022 年時,《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 》因為沒有受限於過去系列作品印象的設定而引起熱烈討論,但同時也有針對現有忠實觀眾,推出以初代《
機動戰士鋼彈 》經典場面更進一步延伸的電影版作品《
機動戰士鋼彈 庫克羅斯.德安之島 (機動戦士ガンダム ククルス・ドアンの島)》在同年上映。也就是說在同一年裡,有最新世代的《鋼彈》,也有針對最核心族群的《鋼彈》作品同時推出,的確是有感受到明確的戰略意圖。
從對於全新族群和現有族群,雙方都有提供合適作品,可以在屬於自己的場地裡好好享受的 2022 年開始,這兩個族群真的有完成能夠互相交流的「共存」,這點可以在 2025 年推出的《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中感受到。
《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除了是一部面向全新族群的全新鋼彈作品外,其實也是和初代《
機動戰士鋼彈 》有著密切關連的作品。所以讓全新族群可以透過初代《
機動戰士鋼彈 》當下世代的解說加深對作品的了解,而也因為全新族群充滿新鮮度的反應,讓當下世代學習到更適合用來形容系列作魅力的說法,讓人見識到真正跨越世代的交流。
從多種不同世代在自己專屬的場地裡享受作品的「共存」,到有交流互動的「共存」,這之間的變化,讓人感覺是一個有詳細規劃過不同階段的計畫。雖然我們沒辦法知道這到底是真的有計畫,還是碰巧變成這樣的結果,但是能讓所有世代都樂在其中,正是因為有要進一步擴展系列發展的戰略視角存在之故。
而且可以看到很多人都稱讚情報管理做得很好,也是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事情。這是因為在大部份情況下,情報管理都會被消費者認定「我明明想要快一點知道故事接下來怎麼發展,卻故意阻礙我」,是一種具有負面影響的行為。只不過在《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放映時,卻因為有做好情報管理,所以才能讓大家心急如焚地等待最新一話上映。
這是一種在那個動畫情報還只有每月推出一期的雜誌會提供的那個時代,才會體驗到的感覺,是一種幸福的體驗。而且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最近幾年的《鋼彈》系列作品,其實越來越像是一種必須要即時參加才能享受到最大樂趣的限時活動。雖然在串流服務上隨時都可以看到,但是能在當下參加大家的討論就會感覺更加有趣,這應該也可以說是電視放映和串流服務的「共存」才對吧。
其中筆者特別無法忘懷的部份,就是在觀賞過搶先公開電影版《
機動戰士鋼彈 GQuuuuuuX -Beginning-》之後,那種感覺自己「看到一部令人無法相信的作品」這種感想。在正史當中選擇了暫時撤退的夏亞,因為有了神來一筆而讓整個世界都不斷在改變的模樣,看起來真像是在先徹底了解遊戲的一切要素後,才能開始參加的 RTA 大賽啊。讓人看到感覺非常懷念的要素,與十分新奇的要素同時存在,雖然是有一點牽強附會,但這也可以說是一種「共存」吧。
筆者囉哩八嗦講了一長串,但這次講座真的是讓人重新體認到,一個系列作品在長期發展時的戰略視角和問題意識有多麼重要,同時也強調了創作者和忠實支持者、不同世代的支持者、電視播映與串流服務等等,讓各種不同要素可以共存的重要性。現在的《鋼彈》系列作品與忠實支持者之間,建立了一個相當幸福的關係,筆者也真心希望這種透過戰略視角建立起來的蜜月期能夠不斷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