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S 鄉民的正義》星木映像團隊專訪 深入首部網路文化題材國片製作秘辛

(GNN 記者 Sam 報導) 2012-08-09 10:10:14

  即將於 8 月 17 日在台灣上映的《BBS 鄉民的正義(英文名稱:Silent Code)》,是部以台灣特有的網路社群平台「BBS」為題材,結合真人演出與 3D 電腦動畫來呈現新世代網路生態的國產電影。以時下熱門的「BBS(電子佈告欄系統)」所發生的真實事件為基礎,透過由陳柏霖、陳意涵、郭雪芙、修杰楷等當紅偶像演員詮釋的角色,搭配星木映像團隊精心打造的 3D 電腦動畫,連結現實與網路這兩個世界,來描述在網路群眾暴力的「多數正義」下錯綜複雜的事實真相。

 
 
  執導本片的導演林世勇(Hero)是名親身經歷網際網路浪潮崛起的網路新生代導演,毅然決定捨棄原本優渥的 3D 模型師與兼任教職工作,全心全力投入原創 3D 動畫電影製作的他,最早是在巴哈姆特 BBS 站的 Kuso 板發表自己製作的《木偶人》系列 3D 電腦動畫(),在獲得板眾熱烈迴響後,萌生了將《木偶人》這個題材搬上大螢幕的念頭,促成《木偶人》系列電影版的誕生。
 
※ ID 為 hero9999
 
  • 林世勇

導演的話
 
  「網路也好...真實的世界也好...人多的一方...往往霸佔著所謂的正義。」
 
  這是我對台灣這塊土地的看法,也是民主社會下的現象。不少人喜歡攜眾肇事,扭曲事實,看熱鬧者也總是喜歡站在人多的一方關注事件的發展,似乎深怕立場站錯了...就被眾人欺壓排擠。
 
  「如果...事實...不是大家想像的那樣呢?」
 
  我喜歡反思所有新聞的另外一面,因為沒有人能夠真正去瞭解一個事件發生的主因,因為你我都不是當事人,只是個在旁關注的加害者。為什麼我們要去瞭解別人發生的衝突誤會?為什麼我們得花時間去閱讀這方面的新聞?是好奇?是心中的正義感使然?籠絡了眾人的一方就是正義的化身?正義 一詞總是出現在人多的一方,真相永遠只有當事人才明瞭。
 
  近年來人們的生活逐漸由現實走向網路,許多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都改在網路上進行。路上往往可以看到許多低頭的人們藉由手中裝置與網路連接,卻不見與其身邊的人有所互動。我們關注網路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忽略了周遭的人事物,或許會是趨勢,但許多人與人之間的倫理並沒有被帶到網路裡頭。
 
  這部片想讓大家重新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網路、人性。無論網路還是現實,人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其實都只是想 被認同 而已。
 
  電影架構在近未來的 2015 年,當時全台灣的 BBS 為了強化競爭力而全面整合,形成一個擁有數十萬使用者的巨大網路社群平台,因為一段不該外流的影片,引發圍繞在新手記者、熱血板主、駭客高手、電腦工程師 4 名關鍵角色的巨大事件,隨著追查的過程,事實真相越趨錯綜複雜。
 
劇情簡介
 
  對新聞工作充滿使命感的記者藍(郭雪芙飾演),追求真理、報導事實真相是她對自己的要求。原本以為踏進報社就能發揮所長,最後卻只能聽從長官指示在網路上找新聞。藍意外闖入數十萬網友聚集的 BBS 論壇,看到所有網友群起攻擊夢想板板主湘(陳意涵飾演),湘創立夢想板的原意是讓網友分享彼此的夢想。因為一段不該外流的影片,湘成為人肉搜索的主角,電腦工程師黃(修杰楷飾演)雖挺身而出為湘說話,要大家冷靜。但排山倒海而來的辱罵、一通接一通無法辨識的來電號碼,她無法承受這一切而瀕臨崩潰。這整起事件幕後策畫者,疑似是湘的前男友 King(陳柏霖飾演)一手操控,King 是網路世界赫赫有名的駭客高手,只有他才能入侵 BBS 論壇最高指揮中心。King 雖然曾經深愛著湘,但是湘的離去令他無法釋懷。藍一路追查下去,事實的真相越來越複雜,牽扯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是誰點燃這場戰爭?
 
  正義,絕不是人多說了就算!
 
  由於整部作品的靈感是在巴哈姆特萌芽,後結合 PTT 網路鄉民文化所構成,非常貼近時下網路族群的 日常。為了深入了解這部與巴哈姆特息息相關的作品,GNN 編輯特別前往台中星木映像工作室,訪問到一手促成《BBS 鄉民的正義》誕生的導演林世勇,以及共同付出心血的副導演黃楷迪(KD)、動畫總監廖偉智(Leo)等製作團隊,深入了解背後的製作秘辛與核心理念。
 
  • 星木映像核心團隊成員合影

  為了電影製作而特別成立的星木映像工作室隱身於台中市西區某處住宅區內,所有 3D 動畫部分都是在這個不算寬敞的空間完成的。GNN 編輯前往訪問時,因為製作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所以有大半專案任務編組的人力已經解散,只剩下幾位核心成員享受著大功告成後難得的空閒時間。
 
  • 星木映像工作室

  • 一進門就可以看到木偶人海報與黑板計畫書

  • 導演林世勇

  • 核心成員正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導演林世勇指著一疊疊潦草的手稿,笑著說這些都是分鏡表的草稿,有時候他靈感來了潦草地用鉛筆畫下一般人難以理解的分鏡示意,不過副導演黃楷迪總是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動畫總監廖偉智則是指著背後並排的數十台 PC 表示,一般動畫工作室多半會採購機架式伺服器來充當 著色農場(Render Farm) 處理大量的 3D 繪圖運算,不過他們沒那麼多錢,所以都是買 DIY 的 PC 來充當著色農場。製作途中他們在尋找贊助商的時候,曾經拿著部分成果展示給廠商看,原本廠商興趣缺缺,不過一看到成果眼睛為之一亮,直追問說這些到底是花了幾千萬做出來的成果,事實上製作團隊只出了幾個人手花了幾百萬元就搞出來了,一點也不輸給那些老牌的動畫製作公司。
 
  • 分鏡表草稿

  • 出自不同手筆的分鏡表有粗有精

  • 工作室內平常工作的模樣

  • 略顯克難的 DIY PC 著色農場陣容

  • 全片完成後動用了 12 顆 3TB 硬碟機備份素材

  《BBS 鄉民的正義》挑戰了國片少有人觸碰的 3D 動畫領域,這些靈感都是來自林世勇當年獨自創作並在巴哈姆特等網路論壇掀起一股風潮的《木偶人》系列動畫。片中的虛擬網路空間場面,都是結合實際拍攝的背景與 3D 繪圖的角色所構成。取材的地點包括台中新時代購物中心、高雄捷運美麗島站等。在與這些地點取得合作許可之後,得趁深夜特別安排的空檔進行空景的拍攝,之後將影片匯入 3D 繪圖軟體中,修改看板與招牌外牆等文字,再加上動畫所需要的背景與角色。
 
  • 以台中新時代購物中心為背景的八卦板

  • 形形色色的 鄉民

  系列主角木偶人,在這次首度結合真人演出的電影中,將以虛擬網路世界的人工智慧秩序維護者身分登場,第四度展現精湛的武打。片中相當吃重的鄉民大戰場面,則是以中正紀念堂為背景。經過製作小組的巧手編輯,中正紀念堂從傳統風格的廟堂搖身一變成了高科技風格的要塞。
 
 
 
  以下將透過導演林世勇的專訪,了解他是如何從一個熱愛動漫畫與遊戲的普通男生,一變成為廣受巴哈姆特 Kuso 板板眾肯定的創作名人,最後登上大螢幕成為台灣影壇新生代導演的經歷。
 

受遊戲產業啟蒙 陰錯陽差投身動畫產業

 
  今年 31 歲的導演林世勇從小在台中長大,自稱是個熱愛動漫畫、隨處可見的普通男生。就讀大學時因為遊玩《魔獸爭霸》、《星海爭霸》等遊戲,想找其他同好一起遊玩討論,而進入了台灣第一個遊戲專門 BBS「巴哈姆特電玩資訊站」,自此成為巴哈姆特忠實站友(簡稱 巴友)。
 
  • 接受 GNN 編輯訪問中的林世勇

  林世勇表示,自己一直夢想要製作出一部能感動人心的動畫,所以大四那年為了學習動畫製作的技術,特別北上學習 3D 繪圖軟體「Maya」。學了一陣子之後,發現當時台灣的網路上很少有 3D 動畫的創作,那時日本都已經能製作出《Final Fantasy VII》這樣精美的 3D 動畫來,台灣卻只有《阿貴》或《幹譙龍》之類的 2D 動畫,他非常納悶台灣的 3D 動畫創作到底跑到哪邊去了。
 
  林世勇透露,其實一開始他之所以會決定要學習 3D 動畫,是因為在台中看了某個 3D 動畫產業的展覽,裡面展出了不少台灣遊戲廠商製作的 3D 動畫,水準相當高,因此那時他學習 3D 動畫原本是打算進入遊戲產業一展長才的,但是卻陰錯陽差地進入 3D 動畫產業。主要原因是當時遊戲產業多半是用「3D Max」,但是自己學的卻是影視產業常用的「Maya」。不過在那個時點,製作遊戲跟製作長篇動畫都是他的理想,只是前者的路途不順遂,所以之後完全朝動畫製作發展。
 
  大學就讀數學系的林世勇,笑著表示很早就看破自己不適合走純數學的路子,不過在經過 4 年一貫的高等數學教育鍛鍊之下,讓他具備不錯的數理邏輯,這部分的能力在後續學習 3D 動畫製作時給他相當大的幫助,讓他很容易就能理解奠基於數學方程式的 3D 動畫背後諸多參數的意義。
 
  畢業後林世勇首先是入伍服役,1 年 10 個月的軍旅生涯隔離,讓他遺忘了不少之前學過的 3D 動畫技術。退伍後原本想投身 3D 動畫製作相關行業,不過又不想離鄉背井只想就近在台中工作,但是當時台中可說是動畫產業的 沙漠,求職過程並不順利,想考研究所又沒考上,就一直待業窩在家裡打《暗黑破壞神 2》資料片。直到被看不過的爸媽痛罵,才鐵了心決心認真找工作。
 
  雖然爸媽都認為他應該死了心不要再去想動畫製作,應該乖乖去教書就好,不過年輕氣盛帶有叛逆心態的他,就是不想走爸媽期望的安穩生涯,於是開始無差別投遞履歷,凡是跟 3D 繪圖沾得上邊的職缺都投,最後在台北找到第一份室內設計的工作,於是不顧家人反對火速隻身北上工作。當時主要從事的是室內設計的 3D 預覽圖繪製,讓客戶能看到以 3D 直覺呈現的設計預想圖。
 
  因為室內設計的案子都是一波一波的,中間施工時往往連 3D 模型師都要下工地幫忙,一心只想畫 3D 圖的他不想浪費時間在工地上,所以每次 3D 預覽圖完成進入施工階段時,他就會辭職跳槽到其他事務所繼續畫 3D 圖,短短 1 年就換了 3、4 家公司。不過因為舊公司人脈還在,所以除了本身的工作之外,還能接到不少舊同事外包的案子,沒多久自己的收入就三級跳大幅成長。
 
 
  雖然工作收入優渥,不過林世勇內心的動畫製作夢想並沒有就此熄滅。在某個機緣下,他收到經濟部工業局主辦之「4C 數位創作競賽」的報名單,成了再次觸動創作夢想的契機。這次他希望自己不再只侷限於靜態的室內設計 3D 預覽圖製作,而是能創作出完整的長篇動畫作品,如果能順利在競賽中得獎展露頭角,對自己往後的發展也有幫助,或許有機會能進入 3D 動畫製作公司。
 
  於是在這一年的年底,林世勇花了 1 個月時間製作出《木偶人》系列開端的《木偶人 1》。
 

受到巴哈姆特 Kuso 板眾 GY99 鼓勵 堅定為網路族群創作的使命感

 
  在製作《木偶人 1》時,首先是要製作出木偶人的 3D 模型,那時林世勇就嘗試著用製作好的 3D 模型擷取了幾張靜態圖片,搭配文字製作成四格漫畫般的連環圖文《木偶人 夏日惡搞》,發表在當時最熱門的巴哈姆特 Kuso 板上,沒過多久時間就獲得板眾 GY99 的肯定()。對於一心想進入動畫產業但過程一直不順遂的他來說,是很大的鼓勵,讓他萌生為網路族群創作的使命感。
 
※ 讀者可以按 G 再按 Y 確認給予文章好評,99 是 G 值上限,因此 GY99 代表該文被 推爆
 
  • 林世勇在 Kuso 板的創作

  在連環圖文發表後約 1 個月,林世勇完成了以動作打鬥場面為主的《木偶人 夏日惡搞 Part2 Die Another Day》動畫影片(),在 Kuso 板發表後一如預料般迅速獲得 GY99 肯定。不過當時(2004 年 9 月)還沒有 YouTube 之類的影音分享網站,原本影片是擺在林世勇自己的 HiNet 網頁空間,但是因為下載的人太多,流量一直被衝爆,後來是借用了某個台大朋友在 TANet 學術網路的空間才終於搞定,影片則是透過 BBS 論壇與 Email 被瘋狂轉載,打響了《木偶人》的名號。
 
※ Part1 即為先前的連環圖文,副標題《Die Another Day》是 007 電影《誰與爭鋒》的原名
 
 
  不只是網友肯定,《木偶人 1》同時獲得 2004 年 4C 數位創作競賽評審團獎,這讓林世勇下定決心告別室內設計產業,朝動畫多媒體產業發展。不過當他向西基、太極這些知名的動畫多媒體公司求職時,卻都石沉大海渺無音訊。在「人找事」這條路子走不通時,他決定改變做法走「事找人」的路子,將履歷刊登到人力銀行,同時放上自己的動畫作品,等待賞識自己的伯樂上門。這個辦法意料之外的成功,馬上就有一家在老家台中的多媒體公司找上他,而且薪水比台北更高。
 
  在這個階段,林世勇開始接觸多媒體產業,這個產業跟動畫產業的性質又不相同,主要是承接展覽或博物館展出內容的多媒體介紹內容,像是以 3D 動畫重現古代艦隊、災害場面等。期間學習到不少動畫製作的技巧,在這個產業大概待了 1 年時間。不過內心懷抱著製作長篇動畫理想的他,還是希望製作出能 說故事 的動畫,但是自己一個人又太勢單力薄,想要找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打拼,於是他下定決心再考一次研究所,這次很順利考上最想念的台灣藝術大學動畫所。
 

幾經歷練再次回歸校園 結識眾多志同道合戰友

 
  進入堪稱動畫產業最高學府的台藝大動畫所之後,林世勇在學校結識了許多同樣在動畫製作這條路子上有所執著的同學,他笑著表示,有些人甚至比自己還更執著,大家都想要做出好的動畫。這次擔任《BBS 鄉民的正義》製作的星木映像團隊成員,就多半是台藝大出身的同學或學弟。
 
  因為當初是受到巴哈姆特 Kuso 板板眾的鼓勵與認同,才讓他下定決心走這條路,得以進入心目中理想的學校就讀,所以他決定要回饋 Kuso 板,製作出一部講述 Kuso 板故事的動畫,順便把自己看過的一些動畫 梗(哏) 加進去,也就是後來的《木偶人 2 巴哈 Kuso 板的逆襲》。這次還是由他獨立製作,不過有找人來幫忙配音,甚至包括所上的助教。林世勇透露,在這次《BBS 鄉民的正義》替主角木偶人配音的人,就是當初在《木偶人 2》替鐵拳無敵孫中山配音的人。
 
  雖然自己的技術比起當初製作《木偶人 1》時已有所不同,但是因為《木偶人 2》描寫的是純文字介面的巴哈 BBS Kuso 板,所以林世勇刻意使用許多低品質的素材,像是面數低的模型、解析度低的貼圖等,顏色也只選擇 16 種 ANSI 標準色,來呈現只以純文字構成的 BBS 虛擬世界。一方面也希望透過這樣刻意拉低 3D 繪圖畫質的手法,讓大家專注在動畫所想要陳述的 故事
 
  在研一學年結束時,林世勇終於完成了這部長篇動畫。當時已經開始出現 im.tv 與 YouTube 等影音分享平台,影片傳播起來比之前輕鬆得多。因為那時巴哈 Kuso 板氣氛低迷,所以他刻意把整部影片切割成起、承、轉、合 4 部,每發一部之後,要等到被 GY99 才會繼續發下一部。不過因為結合 Kuso 板時事話題的內容大受板眾好評,所以一發上去馬上就被 GY99,讓他措手不及。為了實現 GY99 就馬上接著發下一部的承諾,還特地跑回研究室拿放在學校的影片檔案回來上傳。
 
 
  在《木偶人 2》完成並受到包括巴哈姆特與 PTT 等廣大網友的肯定之後,林世勇開始構思下一步要怎麼走。因為研究所畢業需要製作畢業專題作品,加上先前初次嘗試的《木偶人 1》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所以這次他決定要把《木偶人 1》的動作打鬥場面做得更好,於是開始了《木偶人 3 熱鬥》的製作,可以說《木偶人 3》就是《木偶人 1》的精神繼承者。另外,在完成以說故事為主軸的《木偶人 2》之後,他想要進一步擴大規模,製作出具備更完整故事的長篇動畫,不再侷限於一個板,《木偶人 4 PTT 鄉民的正義》的構想就此萌芽,也就是現在的《BBS 鄉民的正義》。
 
  以技術層面來說,《木偶人 3》是林世勇首次嘗試結合實景與 3D 動畫的作品,他表示,畢竟自己都上了台藝大研究所念了碩士,不能只是製作一些自我風格的作品,而是要能精進技術製作出能上得了台面獲得普羅大眾肯定的作品,所以嘗試了結合實景與 3D 動畫的新手法。在嘗試的過程中最大的收穫是開始了解電影攝影的一些技巧跟感覺。畢竟真實攝影機的鏡頭會受限於真實世界的物理法則,有它的限制在,不像 3D 動畫的鏡頭想擺哪邊、想怎麼動都是隨製作者高興。許多剛入門的 3D 動畫製作者常會不自覺地讓鏡頭毫無限制到處亂飛,這樣給觀眾的視覺效果並不好。
 
 
  為了把實景拍攝的部分做好,林世勇還不惜在某次去日本旅遊時,自掏腰包幾乎花光所有旅費買下 Sony 最新推出的高解析度 HDV 攝影機。他透露自己其實很喜歡買 3C 產品,不過買的都是對創作有幫助的,像是前面提到的攝影機,還有後來開始流行的可攝影單眼相機等。透過鏡頭,讓他開始了解電影製作的感覺,開始會去觀察其他電影製作的手法。《木偶人 3》也成為林世勇第一部結合實景、以高解析度製作的動畫,這些技術與經驗後來都延用到《BBS 鄉民的正義》上。
 
  • Sony HDR-HC1

順利完成動畫專業學業 投入教職領域醞釀電影拍攝計畫

 
  在完成《木偶人 3》之後,林世勇順利從台藝大畢業。畢業後的他回到老家台中,擔任兼職講師在補習班與學校教授 3D 動畫製作,將自己學到的知識與嘗試過的經驗傳授給學生,期間也遇到不少資質不錯有心學習的學生,這些學生後來很多都被延攬進入星木映像團隊。對他來說,教職的最大好處就是工作比較輕鬆、時間比較充裕,還有寒暑假,讓他有更多時間來思考未來的發展。
 
  因為在《木偶人 3》的片尾,就已經預告了《木偶人 4》會接著推出,林世勇認為這個承諾必須實現。其實最早在《木偶人 2》的片尾,就已經預告《木偶人 4 PTT 鄉民的正義》的存在。當時 PTT 在其他 BBS 逐漸衰微之際逆勢崛起,已經聚集了相當多的使用者,發生過不少網路事件,專門用來稱呼依附群眾起舞、愛湊熱鬧之網路使用者的 鄉民 這個詞,也逐漸被大眾知曉。
 

以真實網路世界為開端 見證網際網路浪潮下亙古不變的人性

 
  林世勇透露,之所以會採用《PTT 鄉民的正義》這個主題,是受到 PTT 黑特(Hate)板某個網路事件的啟發。在 2006 年 12 月的時候,以抒發不爽情緒與恨意為出發點、當時是 PTT 最熱門看板之一的心情類看板黑特板,有人發了標題為「[超幹] 紅色警急事件!!拜託高雄人」的文章,內容敘述某個人在台北的網友,因為擔心某個投宿高雄某飯店 8 樓說要自殺的女板友,所以發文請求高雄的網友協尋與阻止女板友自殺。雖然該文提供的資訊相當有限,不過很快就有許多高雄的網友響應,有些人負責查證與推斷,有些人則是實際打電話到各飯店詢問,在清查過 200 多家飯店後,最後終於通知到飯店業者,破門找到已經吞藥燒炭的事主送醫急救,前後只花了 1 個多小時。
 
  這個事件讓許多人見識到網路的龐大力量,以及 PTT 網友,也就是所謂的 鄉民 們的強大行動力,從新聞報導得知此事件的當下,林世勇感到熱血沸騰,心裡想著如果台灣的新聞都是報導這類激勵人心的正面消息,而不是成天報導一些讓人心灰意冷的負面消息,那該有多好。在經歷過這個後來被稱為「黑特版緊急尋人救命事件」之後,林世勇於是決定要以此事件為基礎,加上一些自己知道的板主的行事作風與曾經發生過的網路事件為題材,來改編成《PTT 鄉民的正義》。
 
 
  對於有許多網友認定《BBS 鄉民的正義》是改編自 PTT 表特(Beauty)板知名的「mini 事件」這樣的看法,林世勇表示,他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這就是網路的本質,網友會根據部分關鍵字去連結、推斷、導引出自己認定的 事實,不過真正的事實往往不是那麼一回事,畢竟大部分人都不是當事人。《BBS 鄉民的正義》的靈感的確不是因為 mini 事件影響而產生的(),當然電影的故事劇情參考了不只一個網路事件,所以裡面多少會參雜到一些近似的元素與橋段。
 
※ 黑特版緊急尋人救命事件發生在 2006 年 12 月,mini 事件發生在 2008 年 3 月
 
  不過林世勇同時提到,網友會有這樣的認知,跟預告片拍攝剪輯手法多少有些關係。雖然《BBS 鄉民的正義》故事是源自一件讓人熱血沸騰的網路集體善舉,但是預告片為了吸引觀眾目光製造討論話題,自然不能太過和平,需要有一些 衝突對立,所以在剪輯時刻意強調了衝突與對立的場面,才會讓大家覺得似乎是改編自負面事件,不過實際看過就會知道不是這麼回事。電影收錄了很多網路的真實事件與網友的真實反應,熟悉網路生態的鄉民們看了一定會有體認。
 

《BBS 鄉民的正義》劇照

 
  林世勇表示,電影中刻意放大了各種元素,像是網路群眾的力量的善惡兩面,希望讓觀眾看過以後,能反思一下自己平常在網路上的作為。因為每個人在網路上的言論都有可能會對另一端的某個陌生人造成重大的影響。往壞的方面想,或許自己只是不經意地附和某個話題,卻成了傷害他人的幫兇。言語真的是種很可怕的武器,特別是一大群人的言語,甚至有可能會害死一個人。往好的方面想,如果能將網路群眾團結在一起,那麼力量將會非常強大。透過放大善惡元素,希望讓大家了解即使在網路上也要三思而後行,盡量從幫助人的角度出發,不要成了起鬨害人的幫兇。
 
  雖然已經邁入網路資訊時代,但是人性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網路鄉民們的反應與幾百年前封建社會農村真正的 鄉民 其實沒有什麼太大不同,很容易就到片面資訊的搧動,以自己的認知來斷定所謂的事實真相,喜歡湊熱鬧隨著群眾起舞。只不過現在因為有無遠弗屆的網路,所以更容易匯聚來自各方的人一起 湊熱鬧,言論傳遞的速度更快、影響的程度更大,更需要謹慎為之。
 

以《駭客任務》雅俗共賞為目標 尋覓同志全力投入電影製作

 
  當被問到《BBS 鄉民的正義》是否有受到什麼特定作品啟發時,林世勇表示,自己看過的電影作品其實不算多,不過影響最大的自然是同樣以虛擬網路世界為主題的《駭客任務》。這部作品雖然融合了網路、神學、哲學等不是每個人都能了解的艱澀題材,不過大家還是會想要去看,主要就是因為它能讓不同族群的觀眾各取所需,一般觀眾可以享受緊湊的劇情與爽快的打鬥,了解更深層元素的觀眾則是可以看出更多電影想要傳達的理念與讓內行人眼睛為之一亮的 。他希望《BBS 鄉民的正義》也能做到這點,讓不是那麼了解 BBS 網路生態的觀眾也能樂在其中。
 
  在決定要製作《木偶人 4 PTT 鄉民的正義》之後,林世勇原本打算看看自己從事教職 2 年來有多少積蓄,就拍出多少東西,人手就找自己教過的學生一起幫忙。後來他得工業局有提供針對文創產業的補助計畫,於是暫時中斷原本的創作,投入補助計畫企劃書的製作,最後順利獲得 410 萬元補助金。當知道獲得這麼大一筆補助金時,自己一時也矇了,不知道該怎麼運用才好。
 
  林世勇表示,金錢並不是他在乎的東西,創作才是,所以他決定找人來幫忙自己想看要如何運用這筆錢,於是找了現在的副導演黃楷迪。因為劇本已經在 2009 年 9、10 月企劃書製作階段正式定案,所以故事走向大致上已經確定了。接著就是找同學、學生與朋友等志同道合的夥伴,以大約 10 個人的小團隊開始電影的製作。原本是希望能找一些與 PTT 有關的名人來參與演出,不過經過評估之後,覺得 410 萬元沒有辦法拍出一部完整的電影,所以盡量能拍多少片段就拍多少。
 
  在經費有限的狀況下,製作團隊盡可能地找到了足以擔任前導片演出的演員,像是鄉民非常熟悉的李組長,剛好是妹婿好朋友的焦糖哥哥,曾與製片合作過的胡曉芳等,運用親友團的人脈來尋找演出者。而其中最受網友關注的,莫過於豆花妹與阿 KEN,這兩位演員也是他透過一位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狐狸介紹的。前導片最後終於在 2010 年 6 月時完成。雖然製作團隊都把前導片當成是一部真正的電影看待,不過完全只在網路上宣傳,因為大家認為把鄉民文化拍成電影算是網路界的一大盛事,希望把成果直接呈現給網路族群,而不是像其他電影那樣投到影展去得獎曝光。
 
 
  林世勇透露,其實最初在挑選女主角湘的人選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正式片中擔任女主角的陳意涵。不過當他談起這件事時被副導演澆了一盆冷水,直說當時因為《痞子英雄》爆紅的陳意涵太大咖請不起。後來退一步想說找郭采潔,但是她的經紀人婉拒了前導片的演出,只願意承接正式片的演出。那時在女主角的人選上傷透了腦筋,因為這個角色必須具備楚楚可憐的外貌,以及能勝任哭戲等許多感情戲演出的演技,最後找上胡曉芳。其他角色的卡司則是沒有太多預設想法。
 

前導片演出陣容

  • 胡曉芳

  • 李組長(左)與焦糖哥哥(右)

  • 廖苡喬

  • 李組長

  • 豆花妹

  • 阿 Ken

  林世勇強調,相較於演員選角之類的事情來說,其實他的本意是想讓作品專注在動畫的部分,因為台灣在動畫角色這方面的創作非常欠缺。他覺得越是沒有人嘗試的領域就越有機會出頭,當初《海角七號》也是在國片低迷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重新以國產商業劇情片的角色快速竄起,不再只是拿補助金參加影展的藝術片。因為觀眾很久沒有看過好的國產商業片了,所以一旦出現一部不錯的片子,口耳相傳下馬上竄紅起來,甚至帶動國片的復興。他希望《BBS 鄉民的正義》也能扮演國產動畫片的火車頭,畢竟會拍電影的人很多,但是肯投入動畫電影製作的人才卻寥寥無幾。
 

前導片風光亮相獲網友好評 募資過程處處碰壁步步艱難

 
  雖然前導片順利完成,並在網路上獲得廣大網友好評,但是後續籌募正式片拍攝的資金時卻是處處碰壁。林世勇原本想說有了前導片的成果,應該很容易就能吸引資金進來,但是卻事與願違,沒有金主願意投資,大家都覺得他們是 來亂的,覺得《BBS 鄉民的正義》只是一部擺在網路上不會登上大螢幕的東西,內容都在惡搞。雖然遭遇挫折,不過因為有著廣大網友的期待,製作團隊還是希望有機會能把正式片拍出來。就這樣跌跌撞撞了 1 年,他才終於了解台灣電影市場的現實,那就是在台灣想以動畫為號召是沒有市場的,不過真人電影之前已經有過《海角七號》、《那些年》的成功,表示真人電影是有市場的,於是決定對《BBS 鄉民的正義》的本質進行調整。
 
  原本《BBS 鄉民的正義》在真人與動畫的比重是規劃為真人 3 成動畫 7 成,如今在考量市場現實的狀況下,林世勇決定將比例對調改為真人 7 成動畫 3 成,改以真人演出為主的配置。
 
  • 陳柏霖

  • 陳意涵

  • 郭雪芙

  • 修杰楷

  林世勇強調,雖然做出這樣的調整,但是整部電影想要陳述的故事並沒有改變。在台灣做動畫想要獲得觀眾青睞,可以走搞笑或是動作的路子,但是想要在動畫中透過表情來感動觀眾很困難,所以製作團隊決定放棄這部分,改由真人演出來帶感情戲,動畫演出則是專注於網路世界的搞笑梗與動作武打,讓片子具備如同《駭客任務》那樣的 爽片 要素。決定要進行調整之後,劇本架構於是大幅修改。因為製作團隊堅持 只做更好,不走回頭 的理念,所以整部片子的製作水準拉得比之前更高,不再以網路創作自居,而是以真正的大螢幕創作出發,對組織架構與演出陣容進行大洗牌,主要角色的演員全部換過一輪,這部分都是他在深思熟慮之下做出的決定,對此他並不感到後悔。他認為現在大家對前導片到正式片的改變所做出的批評,是因為只看到冰山一角,只要實際看過就會知道其實兩者想要陳述的故事是一樣的,只少了一小部分因故而無法納入的元素。
 
  林世勇表示,他知道很多網友會注意到正式片少了一些前導片中出現的 PTT 特有元素,像是 PTT 大量連續刪文時才能召喚出來的「咔咔獸」,或是原本客串登場的插畫家輔大猴等。當初在製作概念性質的前導片時,一心只想要拍出一部宛如網路版復仇者聯盟般的作品,所以片中集合了眾多網路名人名物,像是 PTT 五霸、咔咔獸、輔大猴、血多等。不過到了正式片階段,需要考慮的東西變多了,這些名人名物形象的創作者有各自的想法,所以只好做出取捨。他感慨地表示,或許目前時機還太早,在聽了好友輔大猴的意見之後,他了解到台灣大眾對於網路創作者的認同感還不是很高,即便將這些創作者搬上大螢幕,對觀眾來說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他希望等到以後網路創作者獲得大眾認同的那一天,有機會能集結台灣所有網路創作者的力量,製作出更精采的作品。
 
  • 前導片中登場的咔咔獸

 

新手入門初執長片導演筒 集結眾人之力邁入生涯創作新高峰 

 
  當被問到與片中的幾名主要演員合作時有什麼讓他印象深刻的部分時,林世勇先是笑著表示,可能這些演員的印象會比他更深刻吧!接著則是提到在導戲時雙方作風的差異所造成的一些困擾。他表示,因為整部片的分鏡表皆已事先完成,角色該演出什麼橋段、說哪些台詞都是固定的,所以每次導戲時他只要覺得一個分鏡的演出 OK,就會馬上喊卡,繼續其他分鏡的演出。但是台灣的演員習慣的是連貫的演出,這樣一個分鏡斷續的演出讓他們難以醞釀演出的情緒。例如陳意涵在片中有一幕在頂樓演出的哭戲,拍到後來陳意涵都說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哭啥。不過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因為整部片的拍攝時間很短,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演員每次都從頭演到尾醞釀情緒。
 
  • 拍攝現場

  在提到自己所擅長的 3D 動畫製作部分時,林世勇表示,這次的動畫製作真正擺脫以往自己單打獨鬥的搞法,不再事事由他親力親為,而是站在指導者的位置,將自己以往累積的技術與經驗傳授給製作團隊,自己有插手的部分不多。因為擺脫了個人創作的格局,加上製作團隊成員都是跟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更執著於動畫製作的創作者,整體製作水準可說是 大躍進,提升到能搬上大螢幕讓台灣觀眾都能看得很過癮、很爽快的程度。剪接編輯的方式還是承襲以往的個人風格,會放入很多讓熟悉 BBS 鄉民文化的觀眾會心一笑的 ,不熟悉的觀眾一樣能順暢的看下去,不過知道的梗越多,越會覺得片子有趣,他自豪地表示,片中埋了超多的梗,等著鄉民們來發掘。
 
  • 神秘反派女皇特效製作中

  當被問到既然選擇以網路鄉民文化為題材,是否會擔心票房受到鄉民特質之一的「萬人響應、一人到場」影響時,林世勇透露,這部分一直是當初尋找資金的一大挑戰,因為大家都認為鄉民只會出一張嘴,不會真正來捧場,所以對這個題材敬而遠之。可是當靜下心來反思,自己不也是鄉民的一份子嗎?既然自己都能為了心目中的理想而付出心血去努力完成,製作團隊成員也都是因為認同這個題材才加入的,他們也算是鄉民的一份子,甚至連製作過程中陸續加入的許多贊助商也都是鄉民,可見希望把這個題材拍出來的都是鄉民。所謂「萬人響應、一人到場」只是調侃的玩笑話,至少他們這群 鄉民 不會只是光響應不到場的那票。還有很多鄉民是沉默的,雖然不會出一張嘴響應,不過會用行動來支援。他認為網路世代的年輕族群有種長輩所不了解的獨自認同感,他們或許不喜歡討論嚴肅的政治議題,但是對於社會百態乃至於網路上各種稀奇古怪的趣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形成獨特的話題。《BBS 鄉民的正義》就是想從這個點切入,贏得鄉民的認同,希望不要是「萬人響應、一人到場」而是「一人響應、萬人到場」,當然這就只能留待時間來證明了。
 
 

投注青春打造台灣首部網路文化題材電影 一償為網路族群發聲使命感

 
  耗費數年終於完成《BBS 鄉民的正義》之後,林世勇表示,首先要感謝的就是家人,雖然自己已經成家立業結婚生子了,不過為了這部電影他一直過著在外奔波沒日沒夜的生活,很少有時間能好好陪伴家人,很感謝家人這幾年來的包容。另外就是勞苦功高的工作夥伴們,這次是他首次嘗試團隊合作創作,很幸運能遇見這麼一群有著相同志向、能同甘苦共患難的戰友。還有與自己站在同一邊,讓這個題材得以化為實際電影的所有支持者。最後是廣大的網友,最初就是有他們的鼓勵,才讓他產生了創作的原動力,有他們在網路上各種活躍的事蹟,才構成了這部電影的題材。
 
  • 不眠不休只為了達成 今年上映 這個終極目標

    • 伴隨電影成長的女兒觀看爸爸作品的模樣

  最後,林世勇感性地向所有巴哈姆特站友與 PTT 鄉民喊話,希望大家都能親自感受《BBS 鄉民的正義》的魅力。這部電影對巴哈姆特也好、對 PTT 也好,都會是個里程碑,就像當初《木偶人 2》在巴哈姆特 Kuso 板留下紀錄、讓巴哈與 PTT 兩邊的使用者產生共鳴那樣。如今 BBS 網路文化即將跳出網路登上大螢幕,講述的就是巴友與鄉民自己的故事,請大家一定要來看看!
 
  • 8.17 出來面對!

《BBS 鄉民的正義》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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